
今夜月儿明
我又来到了这个地方。
这儿位于城南,门前的水塘那边,便是有着田园风味的城郊了。
两年前的今天我曾来过这儿,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来拜见女友郁婉的父母……自此,我再也没有来过。
是想再看看昔日的恋人么?说不清。我常在匆忙的空隙想起这座古朴的四合小院,想起倒映在月下水塘边低垂的柳,还有那在水边石板上默默地替瘫痪妻子洗尿布的老人……
“那是我父亲。”郁婉朝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洗着东西的老人背影呶呶嘴。
我走上前,对着老人的背影招呼道:“老伯,您好!”
老人转过脸来,对我和善地笑了笑:“哦,你和婉儿先进屋歇歇,我一会儿就好了……”
银银的月光洒满老人的全身,不太高的身躯微微有些弯曲,双眸中流露着一种忍让而执着的神情。
在右边屋里,郁婉有点不大情愿地领我见过她的母亲——一位瘫在床上十五年的老太太。我发现她似乎比丈夫大很多。
“你怎么不替你妈妈洗呢?”我问郁婉,心里荡起一丝不快。
“我洗?”她皱着眉,略带挪揄味儿地说道:“我闻着那味大老远就恶心;可父亲偏把洗那些当成一种享受,哦……这就是他的爱情?”
“你是她女儿,你有义务侍候母亲!”
“可父亲是妈妈的丈夫!”
我沉默了,竭力捺住心里的火苗:“你怎么能这样?”
“他是继父,不是我亲爸。看在他照顾妈妈十五年的份上,我和我哥才称他为‘继父’。”
虽然只是中秋,可我的心已冷的打颤。
“我爸爸死的那年,哥哥七岁,我五岁,不到三十的父亲娶了比他大整整五岁的妈妈。说起来,我和哥哥还真得感谢他。这么多年,全靠他拽着一辆板车养活全家,供我们上学、读书。”
“感谢?多轻松?”我在心里反复衡量着郁婉,衡量着她那大学毕业,结了婚搬出去另住的哥哥和小院外水塘边的老人……
我们筑起的爱的巢穴,被这生活中的涓涓细流冲塌了。……我站起身,准备告辞。
“你别担心,我家条件虽然差,但我父母不会拖累我们,也不会拖累你;父亲答应让我嫁过去……”她呐呐地说。
“你怎么就不希望我到你这边安家呢?”我失望地笑了笑,“郁婉,我们并不了解……”
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,我很快走了出来。院外,老人正在月光下晾着那一块块洗净的尿布。我弯下腰,从盆里拿出没有晾完的布片,帮他搭在绳上。
老人朝我感激地笑了笑。霎那间,我理解了老人,理解了老人的爱……
今晚又是中秋,我又来到了这个地方。房屋依然,水塘如故,绿柳静静地垂在水边,只是石板上没有老人的身影……
听郁婉的同学说,她是怕我嫌弃她的家庭才说了那些蠢话。她仍然恋着我,仍独自一个徘徊在生活的风雨中。我犹豫着,是否再扣响这座小院的门?
最近有些忙,贴篇发表过的旧作.呵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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